千年书单的现代照影——张载
发布时间:2026-03-04
|来源:杭州市上城区社科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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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文明在中国历史上有它的独特韵味。史学大师陈寅恪先生曾指出:“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品味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彩,无论是物质世界的光彩夺目,还是精神世界的审美意趣,宋文化总让人感到意味深长。让我们跟着《夜听宋韵》,回眸两宋文明,品味文化精髓。

北宋嘉祐二年(1057年),汴京贡院烛影摇曳。这一年的科举考试,一共有40万人参加,最终得中进士的仅有388人。但是这些进士中,竟有24人名列《宋史》列传,官至宰相者9人,跻身唐宋八大家的有4人。不仅诞生了苏轼、苏辙、曾巩等文学巨匠,还涌现了吕惠卿、章惇等政治改革家,以及张载、程颢等思想家,他们对后世的影响,横跨文学、思想、政治乃至军事等多个领域,而张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名言,也如一句千年的誓言,为文人问学的初心作了最好的表达。
宋真宗天禧四年(1020年),张载出生于长安(今西安)的官宦世家,长辈以《周易·坤卦》“厚德载物”之语为其命名,也寄托了对他的期许。张载自幼天资聪颖,表现出不同常人的志气。
当时西夏经常侵扰宋朝西部边境,宋廷向西夏“赐”绢、银和茶叶等大量物资,以换得边境和平。这些国家大事对“少喜谈兵”的张载刺激极大。二十一岁时,他写成《边议九条》,向当时主持西北防务的范仲淹上书,陈述自己的见解与主张,计划联合焦寅(陕西永寿人,精通军略)组织民团去夺回被西夏侵占的洮西失地,为国家建功立业。范仲淹在延州军府召见了这位志向远大的儒生,赠言:“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认为张载可成大器,勉励其研读《中庸》,在儒学上下功夫。张载听从了范仲淹的劝告,回家刻苦攻读。他说:“昔者以兵为刃,及读‘中庸’,方知‘修齐治平’乃藏器于身的真章。”此后,他的书单从《六韬》转为《周易》,在“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的哲思中,埋下经世致用的种子。
考中进士后,他先后任祁州司法参军、丹州云岩县令,崇文院校书等职。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同,辞职归乡创建了横渠书院,边授徒边著书,渐渐创立了代表自己思想体系的“关学”学派。
横渠书院的讲台上,他手持《尚书》告诫学生:“读经非为口耳之学,要须见诸实事。”要求弟子们晨读《论语》“仁者爱人”,午后则走进工坊学习陶器烧制,傍晚则参与“乡约”编纂——将《礼记》中的礼仪规范,转化为“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的具体条款。这种“手捧典籍、脚踩泥土”的为学之道,让书院的朗朗书声,最终化作关中大地的民生图景。据《关学编》记载,他临终前仍在竹简上补写“知而不行,只是未知”。此时的他,早已将“为往圣继绝学”的理想,化作“月会”制度里的道德宣讲、“兵将法”中的军民联防、“劝学所”内的寒门育才——每一项实践,都是典籍在现实中的显影。他笔下流淌的不仅是哲学洞见,更是走访田间时握过的百姓粗手、赈济灾荒时见过的孩童泪眼。
虽历经九百年岁月,如今,当我们在电子屏幕前划动指尖,张载的读书故事却突然变得锋利——他手捧《齐民要术》丈量土地的身影,与现在许多人“收藏即读完”的知识囤积形成刺眼对比。典籍于他从不是案头装饰,而是融入血脉的实践利器:读《周礼》便创义仓流转法,读《孟子》便行井田丈量术,这种“以书为器,以行为尺”的实践精神,恰似一剂良药,专治当代阅读的“肌无力”。
真正的阅读从不囿于书斋,而是让“为天地立心”的勇气化作担当,“为生民立命”的情怀融入日常,“为往圣继绝学”的使命成为自觉,“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照进现实。这盏燃烧千年的读书明灯,终将在每个知行合一的瞬间迸发新的光芒——在世界读书日的灯盏里,也在人类追寻真理与道义的路上,永远炽热如初。
(杭州市上城区社科联 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