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5-10-29

来源:之江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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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年6月，人民币在国际支付市场的份额为3.75%，相对于美元的份额（49%）仍存在较大差距。在全球数字货币浪潮加速演进的背景下，我国可凭借数字经济发展优势、技术创新生态与开放制度环境，推动数字人民币赋能人民币国际化的战略实施。

一、数字货币浪潮下人民币国际化的战略机遇

01人民币国际化的加速发展与结构性挑战

近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呈现“量质齐升”态势，但国际货币体系格局的深层矛盾仍构成关键制约。根据中国人民大学《人民币国际化报告2024》，2023年人民币国际化指数（RII）均值达6.27，同比增速超22%，同期美元、欧元等主要货币呈现负增长。跨境收付规模突破52.3万亿元，服务贸易增速达26.7%，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中表现尤为突出。与此同时，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已覆盖185个国家，境外参与者占比63%，初步形成覆盖全球的支付网络。

然而，人民币国际化仍面临三重结构性矛盾：其一，跨境人民币流量与存量的结构性失衡问题已成为关键制约因素。2024年跨境人民币结算量96万亿元，但境外人民币存款仅3.5万亿元、债券存量不足1.2万亿元，流量存量比27:1（美元为5:1）；其二，美元主导的SWIFT-CHIPS体系构成“支付霸权”，美国通过长臂管辖切断伊朗等国金融通道的案例表明传统国际支付体系的政治脆弱性；再加之2025年7月美国出台的美国正式签署的《指导与建立美国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将进一步扩大美元数字资产的生态系统；其三，人民币国际使用与经贸地位错配，国际贸易和金融交易中人民币结算比例较低，难以形成网络效应。

02数字人民币破解人民币国际化困局的可行性

数字人民币技术的发展和完善可以从三个维度破解人民币国际化的困局。首先，数字人民币降低我国和贸易伙伴国降低对美国主导的传统国际支付系统的依赖度。例如，通过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如m-CBDC Bridge）建立平行清算网络，这种“链上清分”模式使跨境支付摆脱代理行层级，尤其适用于被排除在SWIFT体系外的国家。伊朗、俄罗斯等国的数字货币合作表明，技术中立的新型支付网络正在形成。

其次，数字货币可能重塑特殊商品计价权。数字人民币的智能合约功能，为能源、金属等大宗商品、新型数字商品和服务提供“交易-结算-融资”一体化解决方案。2024年沙特阿美试点中，数字人民币实现原油贸易“装船即结算”，较传统信用证模式效率提升70%。

最后，数字人民币的技术可控性为资本项目开放提供“安全阀”。国家鼓励自贸片区可试点“沙盒监管”，在跨境电商、离岸金融等领域开展“数字人民币资金池”压力测试，同步完善反洗钱监测系统。

二、 推动数字人民币赋能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

01拓展数字贸易应用场景培育人民币跨境使用生态

可充分发挥浙江数字经济产业集群和数字贸易优势，推动数字人民币在跨境贸易、服务与金融场景中的深度渗透，形成“需求牵引”的国际化动力。

在供应链金融领域，探索构建基于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的跨境融资平台，允许中小外贸企业通过质押数字资产（如订单数据、物流凭证）获取实时融资。例如，针对跨境电商企业季节性备货需求，设计“数字人民币库存质押融资”产品，利用智能合约实现质押物动态估值与风险预警，缩短传统融资审批周期，降低中小企业对美元融资的依赖。

在数字服务贸易领域，可率先试点“预付费+智能合约”模式，例如跨境在线教育平台通过数字人民币预付锁定课程，若教学质量未达约定标准则自动触发退款条款。此类模式既能降低跨境交易违约风险，又能通过技术手段将人民币嵌入服务贸易全流程，逐步培养海外用户对人民币支付工具的使用习惯。此外，要通过民营企业推动数字人民币在云计算服务、游戏虚拟道具交易等新兴领域的跨境结算，利用中国在数字内容产业的全球影响力，拓展人民币在虚拟经济中的流通范围。

02重构数字产品定价权增强人民币计价功能

在数字人、电子游戏、元宇宙资产等新兴领域，可推动建立以人民币为核心的定价体系，通过技术标准与市场规则的重构打破美元垄断。

针对数字人服务市场，支持民营科技企业联合制定数字人服务计价标准，可以激励跨国品牌在全国各自贸区尤其是海南自贸港内以人民币支付虚拟偶像代言、AI客服等费用，并通过智能合约实现服务效果与报酬的自动挂钩。

在电子游戏产业，可搭建全球以数字人民币结算的游戏资产交易平台，借助如黑神话悟空等爆款游戏产品，允许海外玩家使用人民币购买皮肤、装备等虚拟商品，同时利用区块链技术实现资产权属的跨境确权。此类实践不仅能提升人民币在数字原生经济中的计价份额，还可通过游戏文化输出间接扩大人民币的认知度。对于预付费服务（如跨境会员订阅、数字版权租赁），可推动建立“人民币计价+智能合约监管”模式，通过数字人民币钱包实现自动续费与争议处理，以此积累人民币作为稳定计价货币的市场信誉。

03构建“一带一路”和金砖国家数字人民币推广网络

可依托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金砖国家的紧密经贸联系，将数字人民币的技术优势转化为规则输出能力。在跨境支付领域，推动与东盟、金砖国家共建“数字人民币”交易规则。例如与泰国eWTP数字自贸区合作，允许跨境电商企业直接以数字人民币收取货款，并依托跨国民营企业实现资金流与物流数据的链上核验。

此外，可以谋划布局在全国自贸区内设置“数字人民币离岸创新试验区”，允许境外企业在自贸区内开设数字人民币离岸账户，试点与金砖国家货币的直接兑换，探索在矿产资源采购、基建项目融资等场景中形成“人民币定价-数字人民币结算”闭环。

三、 推动人民币国际化金融创新的政策建议

01试点“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供应链金融

建议由杭州自贸片区牵头，联合大型商业银行和本地核心企业，共同搭建基于区块链和数字人民币智能合约的供应链金融平台。重点面向在自贸区当地优势产业，开发定向支付融资产品（如库存质押融资、订单融资等）。通过智能合约确保融资资金专款专用，建立自动执行还款流程。这一政策将显著改善中小企业融资，大幅提高资金流转效率，有效防控供应链金融中的资金挪用风险，从而提升区域产业链整体韧性和竞争力。

02在自贸区内打造数字服务贸易预付费监管沙盒

建议通过自贸区在数字服务贸易领域（如在线教育、跨境直播、数字版权交易）建立预付费数字人民币强制存管机制。要求企业将预付费存入监管账户，并运用智能合约实现资金按服务进度分阶段解冻（如按课时、播放量或销售目标达成情况释放）。同时配套建立高效的纠纷仲裁通道和信用约束机制。这一措施将从根本上提高预付费资金安全保障，大幅提高消费者和交易方的信任度，有效降低跨境服务贸易的毁约风险，并提升杭州数字服务贸易的便利化水平和国际声誉。

03推动游戏与元宇宙资产人民币计价

建议自贸片区联合本地文化产权交易机构和金融科技企业，建立虚拟资产人民币计价交易平台。推动重点游戏企业将虚拟商品（如道具、装备等）接入平台，以人民币标价并支持数字人民币支付；同步拓展至元宇宙领域，在合规虚拟空间嵌入数字人民币支付功能，支持用户以数字人民币交易数字艺术品、虚拟地产等资产。配套构建区块链确权与价值评估体系，由权威机构对虚拟资产进行认证。这一措施将显著改善数字资产领域的外币定价依赖问题，提高人民币在虚拟经济中的定价话语权，有效引导跨境灰色交易向阳光化转型，并为杭州培育新型数字资产生态提供支撑。

04通过数贸会推动数字人民币国际合作

可以依托杭州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和金砖国家合作框架，积极推进数字人民币国际化合作。在数贸会框架下设立常态化“数字人民币国际合作论坛”，定期邀请“一带一路”及金砖国家政府机构与企业参与，系统宣介中国在跨境支付、智能合约等领域的实践经验，提升国际认知与信任。同时，建议设立专项基金，重点支持本地跨境支付机构和金融科技企业向上述国家输出适配性数字人民币解决方案，着力培育跨境人民币使用的系统性合作生态。

作者简介：

陈勇，浙大城市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商学院执行院长，浙大城市学院城市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兼任浙江省商务发展研究会副会长、浙江省经济学会常务理事，浙大城市学院ESG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主持主参国家自科项目、国家社科项目、浙江省自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浙江省社科项目等课题近十项，发表一级期刊论文、SSCI期刊、CSSCI期刊论文二十余篇，获得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二等奖1项，出版专著2部。

唐俊杰，浙大城市学院商学院特聘副研究员，浙江省经济学会理事，香港中文大学经济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国际金融与数字货币。研究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China Economic Review等国际学术期刊，曾担任China Economic Review、China & World Economy等学术期刊匿名评审。主持参与多项省部级科研项目，研究成果与咨询报告获省部级单位采纳。

朱艳，浙大城市学院商学院。

焦超辉，宁波诺丁汉大学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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