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指出：“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立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这是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内在要求，对于增强基本公共文化服务的均衡性与可及性，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与幸福感具有重要意义。建立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的核心在于“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同频共振，合作优化供给方式、完善供给体系，破解优质文化资源配置的城乡不均衡和区域不均衡困境。近年来，浙江探索“文化基因解码”“文艺赋美”工程，展示“诗画浙江”“江南风光”特色韵味，构造“十五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夯实公共文化服务空间阵地，通过资源整合与精准投放实现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作为浙江省公共文化服务创新示范县域，杭州市临平区探索“临品书坊/艺站”项目嵌入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经验，创新“嵌入式服务”路径，“以空间换服务”有效激活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临品书坊/艺站项目分类嵌入构造出共同富裕、城市更新、社区共治与文旅融合四种类型小微文化空间，点缀出“百花齐放、星耀临平”的空间分布格局。然而，面向新时代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目标，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嵌入式服务”模式在空间构造系统性、社会化运营灵活性以及服务供给精准性三个层面仍然有待提升。通过小微文化空间“嵌入式服务”模式优化使得公共文化服务能够全面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漫润民心增强群众文化获得感，成为临平打造特色公共文化服务空间领航县域的关键。
一、临平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嵌入式服务”切口选择与类型划分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持续推进，公共文化设施数量不断增多。然而，设施总量和面积增加并不能直接转化为服务效能的提升，基层公共文化设施网络建设“重建设、轻运营”现象愈加凸显，设施闲置、服务单一、活力不足等问题日益严峻[1]。那么，选择何种切口切入把公共文化设施更新转化为服务效能，进而实现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从中央政策规划与地方实践经验来看，“嵌入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是一个有效切口。文化和旅游部发布《“十四五”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明确指出推动高质量发展，重点突出创建“小而美”的城市书房、文化艺站等新型公共文化空间。《浙江高质量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实施方案（2021-2025）》强化“嵌入式”新型公共文化空间建构，公共文化服务空间建设市、县、乡三级文化设施覆盖达标率100%。浙江省大力推进文化浙江、文化强省建设，积极创新拓展城乡公共文化空间，推动农村文化礼堂、城市书房、文化驿站等2万余个基层阵地融合发展[2]。
在中央与省级政策指导下，临平区结合当下正在着力推进的城市更新与共同富裕任务，吸纳临平特色文化旅游资源，软性植入临平特色品牌文化要素，创建临品书坊/临品艺站这一“小而美”的嵌入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阵地。小微文化空间“以空间换服务”的立意在于两个层面：一方面，实现微空间更新的美化，围绕城市更新与共同富裕中心工作，打造高品质文化生活；另一方面，文化空间赋能，各类空间软性植入文化要素，改造成“小而美”的特色书坊/艺站，以临平文化特色与传统记忆来凝聚人心，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提升公共文化服务均衡性与可及性。伴随项目嵌入，临平已培育出四种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的实践样态。“以文化人、润物无声”，群众透过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参与，对临平的认同感显著提升。依照嵌入的场景与功能，小微公共文化服务空间可划分为四种类型：共同富裕型，项目嵌入村庄重构闲置院落空间，依托民俗产业发展带动村民致富；城市更新型，在老旧城区更新过程中保留传统文化记忆，项目嵌入传统工匠技艺空间改造为口袋公园，将经济活力、社会公平、文化传承与空间优化统一纳入更新框架，探索出内涵式城市更新路径；社区共治型，项目嵌入社区构造居民的阅读空间与交往空间，让居民在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内体验到自身与社区、国家的休憩与共；文旅融合型，项目嵌入景区实现文化和旅游理念融合、产业融合、服务融合、市场融合和交流融合，用文化促进旅游提质升级、以旅游促进文化传承发展。
二、临平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嵌入式服务”模式构造与显著成效
（一）助力“共同富裕”：巧妙重构乡村院落空间
“幸福的院子”通过对已有60多年校龄的废弃小学进行保护性修复，设置藏书一万余册的乡村书屋、临河阅览室、村民艺校及室外1000平方米的演出现场，成为临平区首批临品艺站和临品书坊以及省级文化艺站。项目嵌入成效体现为以下三点。第一，“一馆四舍”空间功能创新，文化在地化融入乡村生态。书坊/艺站空间布局结合村庄实际村民需求划分四类特色模块：一块钱茶馆阅读室，象征性向来馆人员收取一元茶钱，老人来此喝茶阅读聊天的积极性高涨；乡村记忆阅读室，富有年代感的农具、家电在阅读室内集中展示，以特色传统的共同记忆来折射村庄的生动色泽与丰润质地；省级非遗工坊/非遗体验阅览室，村民参与非遗工坊内的制作加工体验，以特色活动开展方式提升文化浸润功能。第二，“富口袋”文化再生产带来经济效益。家乡的文化也是新质生产力，召集手艺人打造百匠非遗工坊，让文化“变现”，让手艺人“富起来”。因地制宜，收集枇杷花，结合椒桃片研发老糕点的新口味、新功效；在销售渠道上打造“非遗直播工坊”，既能“带货”增销量，又实现技艺的展示传播。第三，“富脑袋”民俗文化植入凝聚百姓精神家园。院子开设乡村图书馆、村民夜校等，推出各类传统民俗体验项目，角角落落已成为当地老百姓心有所依的精神家园。
（二）激活“城市更新”：灵活钩织城市边角空间
第一，嵌入式基础设施建设，助推城市公共文化服务网络向边缘角落延伸。临平街道在推进城市有机更新中，通过嵌入式基础设施建设，在榨油厂旧址上新建遗址公园，通过设置文化景墙、地雕等形式，再现榨油传统工艺场景。小微空间改造后的“油车弄口袋公园”主要以文化展示、历史记忆为主要功能，通过在林荫广场设置文化景墙、地雕等元素，再现榨油的传统工艺技术和场景。第二，特色民俗、美丽元素嵌入小微公共文化服务空间。嵌入式基础设施打造过程中，注重景观环境，重点对榨油厂公园进行规划设计，嵌入特色民俗、美丽元素。如，凝聚宋韵文化、承载油车弄历史记忆的文化长廊，使之成为油车弄人共同记忆的地域名片。第三，空间功能模块划分在地化嵌入本土文化彰显空间活力。口袋公园改造后，共享文化客厅的一个功能在于为存在心理问题的人群提供疏导的空间/平台，邀请专业化的人员来进行指导，或者通过沟通交流或者通过开展活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文化空间的社会功能，实现政府与群众的无缝衔接。文创空间的中间区域为培训授课区和直播展示区，目前除了茶道、花道等传统文化培训授课之外，还进行网络直播师技能鉴定培训受证工作。
（三）整合“文化共享”：亲和服务社区小微空间
临平文旅部门把项目嵌入各级、各类公共文化场馆，充分利用社会闲置场馆及其它可利用设施，积极开展临品书坊/艺站的布局。第一，图书资源整合嵌入临品书坊高效辐射社区居民阅读。以区级图书馆为总馆所辖的基层服务点，开展内容丰富的公共阅读服务，用更高质量的空间布局、更高品质的服务内容、更高效能的服务管理，让市民在家门口享受到有知识、有温度、有情怀的公共阅读空间及服务。第二，品牌文化资源整合嵌入临品艺站提升社区居民对临平的认同。以区级文化馆为总馆所辖的基层服务点，实现资源共建共享，网络互联互通，向社会提供文化分享、互动交流等多种服务。如，新梅社区临品艺站内设核心分享区、品牌展示区等七大功能区块，展示塘栖枇杷、小林黄姜、运河甲鱼、崇贤藕粉等临平十大特产样品。第三，可持续公益服务运营之道。庙东社区文化艺站探索可持续公益模式，“庙街拾铺”积极探索“公益金-公益卡-公益日”循环造血制度。该制度将公益商家的部分盈利、爱心企事业单位捐赠、各类义卖所得款项等投入公益金，公益金则用于日常运营管理开支及采购公益卡积分兑换商品和服务。
（四）构造“文旅融合”：浸润营造景区美丽空间
第一，兼顾基础普惠与特色聚焦的文旅深度融合。临品艺站基础文化服务供给实现普惠目标的同时，依托地方特色打造特色公共文化服务。在空间布局上，艺站保留了共享充电、共享书吧、休息区等便民设施等常规普惠功能。同时，以文化传承和非遗展示为特色，结合线上小程序，与线下融合不定期举办书画雅集、特色沙龙文化讲座等文化惠民活动。第二，“小而美”高质量文旅融合空间。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公共文化服务空间定位，临品艺站的特色在于“小而美”，打造高质量的文旅融合空间。以城乡风貌整治提升工作为契机，结合“自然、传统、现代、和谐”的杭州意象八字方针，以意统象，以风统貌，以“便民、开放、可持续”为目标，系统梳理低效或闲置的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将其盘活利用打造成设施完善、功能齐全、活动丰富的共富艺站。第三，文旅联盟服务深度融合。临品书房/艺站的运营，需要对接不同部门，协调设施上的布局，推动人的融合。文旅部门凭借活动开展（如策展）相似性进行合并同类项，以体系化的融合方式实现文旅体有机融合。如，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通过美轮美奂的书法长廊、生动有趣的互动体验，为旅游参观者展现丰富多彩的临平当地人文历史和东湖居民的本土情怀。临平区充分发挥区域山水人文资源优势，把文化、景观与空间深度融合于临平山景区，推出以运动休闲、亲子研学、人文体验为主题的特色游线，有机串联起区域性地方特色文旅体资源。
三、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嵌入式服务”激活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的优化路径
（一）打造“集成优势”：搭建小微文化空间联盟提升空间构造系统性
在分散嵌入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阵地体系基础上，引导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建立文化联盟，提升优质文化资源下沉基层惠民便民的幅度与可及性。第一，打通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分散嵌入界限，构建小微公共文化空间联盟。针对区域特色文化资源充沛，且分布在各镇（街道）村（社区）、景区等点位的情况，区文旅部门指导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加强资源整合，在有条件的点位建立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共享资源的平台，共享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基础设施、共建空间运营队伍、共享文化资源信息。即，小微公共文化空间联盟的打造需要植根于地域自然风景旅游资源、人文景观资源以及民间体育资源，深度开展与其他相关部门、社会力量以及个体化力量的合作来共享资源。第二，小微空间文化资源供给队伍互为支撑联盟。散点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城乡全域覆盖样态下，强化体系化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的资源匹配，日常活动协同开展。区文旅部门匹配专业人员指导，或强化校地合作，定期召开例会，以制度化组织会议、培训的形式建构区域内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文化资源融合的供给联盟，保障优质文化资源下沉基层后有扎实的文化队伍来承接。第三，流量赋能沉浸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项目升级。小微公共文化空间联盟的建立需要超越传统物理空间束缚，互联网空间和数字化IP孕育着强大内容流量，借助虚拟科技手段打造沉浸式小微文化空间项目，促成“IP-空间-文旅”沉浸式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构造。紧抓新质生产力条件，以新文旅场景应用为牵引，将小微空间内文旅项目进行数字化场景升级，促使优质文化资源下沉基层给民众带来全新体验。
（二）优化“三阶运营”：建构高质量梯度化社会运营撬动空间灵活性
临平主动努力推动文化资源项目嵌入在地化空间，向社会组织购买专业化服务，激活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服务效能。高质量梯度化社会运营结合动态情境优化各个阶段政府介入的方式与策略。第一，初期阶段，区政府主动统筹资源实现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阵地共建。文化主管部门为小微公共文化空间阵地打造提供总体规划，统筹资源配置，文化主理人完成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的布局设计与功能创新。如，临平山倚云轩（临品书坊）配有“影音播放区”“民谣互动区”等艺术空间，兼具时节文化活动、书画、摄影展览等功能，充分满足文体队伍建设、亲子活动等各类文体项目需求。第二，成熟阶段，吸纳各方参与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共治。推动多条线部门、多社会力量参与小微文化空间共治。建构小微文化空间联盟，吸附更多的特色文化资源、多方社会力量进入小微文化空间阵地平台。如，妇联组织传统文遗剪纸活动在彩虹驿（临品艺站）开展，企业工会开展团建活动会选择到倚云轩进行，寓团建于浓厚的景区文旅融合氛围之中。第三，品牌化阶段，多方主体价值共创实现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在地化更新。当地特色文化资源融合植入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凝练成为区域示范品牌。整合多条线、多社会力量与群众合力“价值共创”，深度挖掘示范品牌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的特色价值。浙江省自2020年推进文化基因解码、挖掘地方优秀文化传承物质基因与象征符号基因，构建浙江文化基因库。2024年启动文化基因激活工程，鲜活的文化记忆成为凝聚、整合群众力量的集结点，强化群众对国家的文化认同。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更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在价值共创文化认同凝聚下，整体的小微公共文化空间运营富有韧性与活力。
（三）善用“服务清单”：清单制创新提升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精准性
激活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把优质的文化资源切实下沉到基层，实现基层群众文化需求偏好与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精准匹配，引入“清单制”文化治理工具，厘清小微公共文化空间的基础文化需求与特色文化需求。第一，坚持需求导向，制定静态差异化清单。开展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文化资源调查，对基层公共文化场馆、人才队伍、非遗资源等公共文化服务资源进行调查梳理，同时对全区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开放时间、人员流量、群众满意度等方面进行采样，制定出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公共文化服务需求清单。第二，数字化清单动态平台沟通机制建构。运用统一的数字化平台进行小微空间文化活动清单宣传、发布与对接。数字化技术可以把文化需求变成可感知的标准化领域，实现文化客体简化、数据获取优化和智能管理强化，以其简约化、清晰化与标准化优势赋能文化清单动态平台沟通机制建构。依托数字化发布平台，让各小微公共文化空间及时获取文艺赋美、文化赋能、非遗传承薪火行动等清单信息。搭建小微公共文化空间数字化清单延伸平台，并通过抖音、快手、微博、小红书等平台增强小微空间文旅体活动延伸性，简化活动预约流程，克服信息不对称困境。第三，“走出去”与“引进来”点单制创新延伸。深化数字文化平台建设，不间断推出云阅读、云演出与云学艺等“点单制”服务。一方面，“走出去”，加速与省公共文化服务大数据中心“智慧文化云”的数字文化资源贯通，分批次入驻“浙里文化圈”综合运用。另一方面，“引进来”，把省、市优秀的文化空间运营经验输送进入区（县）-街（镇）-社区（村），对接省、市项目活动，在其常规化动作基础上，进一步创新打造出具有区域特色的品牌示范亮点动作。
参考文献
[1]肖鹏,淳靖.盘活基层、激活社会：公共文化设施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置改革研究[J].图书馆建设,2024(5):51-59.
[2]肖琦,宋雪玲.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的浙江探索[J].观察与思考,2025(5):122-128.
作者简介：
张良，中国计量大学人文与外语学院讲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城乡基层治理与公共文化服务；
虞华君，中国计量大学人文与外语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绩效管理与公共文化服务；
孙甜，杭州市临平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文化科科长，研究方向：公共文化服务。
来源：之江策